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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谈 : 江南文学的现代精神气质

时间:11-17/2020 16:17 | 点击次数:

对谈 : 江南文学的现代精神气质

(2020-09-30 15:49) 5931418

一直以来,江南是一个诗意存在的符号,江南是文化的江南,江南是文学的江南,江南也是诗歌的江南。江南一直被书写,也将永远被书写。小海,从苏北北凌河走向苏州的诗人;李德武,一位从哈尔滨来苏州的诗人、批评家;“读家对谈”栏目嘉宾主持人育邦也是从苏北到南京学习工作的诗人。他们眼中、心中的江南到底是怎样的?江南依赖技术性而呈现?在现代语境下,江南文学如何实现现代性的表达?

  从“尚武”到“诗意”,江南有多种性格

  育邦:据说古琴曲《四大景》来源于晚清民歌,与大地及日常世俗生活有着隐秘的内在关联,描绘的是一年四季各有千秋的美好景致。现在只剩下所谓“杏花天”之景了,但一听此曲,春风和畅、柳翠花明、万木竞秀的情境就生动再现,一个鲜活的江南就宛在眼前。江南,这两个字,它是文化的,更是因人与自然共生共存而诞生的概念,它为我们卸下越来越多的物质行囊,同样给予我们丰沛的想象,为我们的生命行旅引领一个美好的向往、佩戴一个璀璨的花环。作为古典的江南,它似乎代表着繁荣发达的文化教育和美丽富庶的水乡景象。现实的地理学概念上讲,它的区域大致为长江中下游南岸的地区。而事实上,我们更愿意把江南作为一个人文地理概念。它被各式各样的文化符号所装点。

  小海:是的,江南这一概念的产生、演进及变化,是依据中国、中原这些地理坐标概念而发展、位移的。江南,既是一个地理概念,更是一个有着泛文化意义上的坐标式概念。在传统的江南诗歌地理中,文人士大夫笔端“营造”的江南,和民间歌谣中“构建”的江南,常常呈现出的是两种迥然不同的精神气质。屈原《楚辞》中有:“魂兮归来,哀江南。”诗里的“江南”,毫无疑问,指涉的是楚国,当然也包括归入楚国的吴、越故地。南北朝时的庾信,写过一篇著名的《哀江南赋》。侯景叛乱时,庾信为建康令,亲自率兵御敌。兵败后惜别江南,从此辗转流寓北朝。这是庾信的“黍离之思”,抒写了“亡国大夫之血泪”。与屈原、庾信等士大夫笔下哀怨凄婉的江南形象形成明显对照的,却是从先秦民间歌谣到汉乐府《江南》,留下的是生动、热烈的一幅幅民间江南意象。古老的吴中大地,曾经口耳相传过一首歌谣:“斫竹,削竹,弹石,飞土,逐肉。”(张家港河阳山歌)诗句节奏感分明而强烈,可以循环和重复,充满了原始语言艺术中那种感性而稚拙的无穷意味。汉乐府民歌《江南》: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……”这是一幅生动的江南采莲图。这里面,有此起彼伏、回旋循环的和声,有载歌载舞的欢娱和甜蜜,有民歌独特的清新、恣肆、放逸。鱼戏,也是对生殖与繁衍力的一种隐喻,这种灵动、活泼、欢快的场面,完全是民间的、接地气的,充满了江南鱼米之乡生活气息。这无疑也是对“江南”这一概念中所蕴含的活泼、旺盛生命力的一种象征与礼赞。

  ▍李德武:历史地看,江南文化自古至今经历了尚武、崇文(道)、重商、尊教而至诗意这样的过程。这种变化和南北文化交流息息相关。历史上的三次“衣冠南渡”,大量的文人学士艺术家从北方迁往江南,大大地促进了江南诗意文化的传播。唐朝,多位著名诗人在江南为官,直接带动了江南诗意文化的兴盛,形成诗乐冶性,亭台怡情,生活富庶祥和的诗意氛围。从文化的表现来看,我认为江南文化是融汇并集萃了北方文化后,结合江南风土人情,逐渐形成的江南生活方式。对应水、丝、诗、艺、园,具有柔、轻、灵、巧、静等特点。江南的文化是鲜活的、现实的、唯美的,就在于传统文化不是保留在博物馆或文物中,而是深植于人们的生活之中。

  小海:唐诗之所以成为中国古典诗歌的高峰,在于它兼容并蓄的开阔胸襟。比如,它就汲取了江南民间谣曲——吴歌的养分。《子夜吴歌》成为唐诗中著名的形式范例,李白等一批诗人都留下过名作。士大夫与民间诗歌中的江南意象,反差是如此强烈。两种抒写范式,不一样的视域;两种叙述角度,不一般的情怀。士大夫们浓郁的家国情结、人文理想和民间生生不息的蓬勃生命力,它们在共同拓展江南这一全新概念的内涵与外延的同时,彰显了诗歌艺术的极大张力,也使我们对江南这一地理文化概念的认知,更加全面、立体和多元。

  江南是多元的、充满张力的,很难被界定

  育邦:在日益以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面貌中,在今天这样追求物质的时代里,人和自然相隔越来越远,人们对于传统的人文气息越来越陌生。在这种情形下,江南似乎成为人们憧憬与向往的“世外桃源”,江南凝固在土地上的形象,被人们不停地书写,这种书写既是连接伟大传统的一种尝试,也是孤寂失落的内心写照。甚至可以说,在精神和物质层面上,江南给予他们以人文“意淫”的对象。即便现实生活中的江南是复杂多变的,但这些不能阻止诗人们的无限向往和肆意想象。

  ▍李德武:江南自古就是人们心中向往的精神乐园。不过,我们也可以质疑今天的江南还是传统意义上的江南吗?比如商业旅游的渗透使古镇变得模式化,千镇一面;私家园林不再有主人的气息和私生活,演化为开放的“旅游景点”;古街水巷改造成宽阔的马路,粉墙黛瓦淹没在一幢幢玻璃幕墙之间……江南可能比任何一位写作者都切身感受到自身面临的冲击和毁损。传统江南文化留存的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集萃、理想的生活方式和惬意的精神范本。文人书写江南,无论是出于个人感怀,还是出于宏大叙事,都意味着传统的江南文化正日益匮乏。传统江南文化一部分是靠文人的笔写出来的,今天也仍然需要文人站在历史和现代的制高点上,洞悉江南文化在现代化乃至全球化进程中的独特价值。

  小海:文学中的江南,既是一个地理概念,也是一个文化概念,更可能是一个心理概念。说到江南文学,我不知该如何科学界定这个概念,但它的内部肯定是多元的,充满张力的,活泛运动的,充斥着改革和创新的因子。宋人王观诗曰“若到江南赶上春,千万和春住”,从这里可以窥见“江南抒写”的心理密钥。江南寓意春天,诗人通过文学想象力构建起江南和春天的关系。“人人尽说江南好,游人只合江南老。”同样原因,江南也成了最佳的归隐地和心灵的栖居所。我们知道,所谓永恒的春天,在人间并不存在。只有想象中的天堂,才能做到四季如春,香花常开。是文学构建起了心灵的江南,构建了一处“天上天堂,人间苏杭”(范成大语)乌托邦式的存在,成为许多人心灵的故乡。

  江南是多种艺术的技术性呈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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